“我去补一刀。”
“……”
路堪言自此以后再也没见过那位同窗。
但经此一事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可以让顾谅每天都活蹦乱跳的办法——
天天给他惹事。
于是,叛逆的混世小魔王路堪言就此诞生。
顾谅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什么。
只是觉得奇怪。
明明上一刻还是平淡温馨的日子,怎么一眨眼就变得鸡飞狗跳了???
顾谅几乎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。
这边刘二爷前脚刚走,王大娘就带着只被蜜蜂蛰了的土狗怒气冲冲地找上门。
“……”顾谅捏紧拳头,深深吸了口气。
给他气得。
路堪言也不怕他被气晕,自己给他惹的事好像还挺多的。
就算被气晕了也会有人及时把他送去周麟那。
路堪言只管惹事生非。
后来的那个寒冬,顾谅轻轻松松就熬过去了。
第二年开春,周麟估摸着这些时日顾谅的火气应该快到顶了。
得降一降。
行。
路堪言又变乖了。
贼乖的那种。
春日正盛,院子靠墙的位置围着篱笆,里面种的全是些名贵药草。
路堪言宝贝得紧,怎么都不让顾谅靠近。
要是顾谅招惹得太过,还会跟他急眼。
闲暇午后,路堪言趴在顾谅腿上,闷声问他,“顾谅,我整日惹事,还这般不服教,你怎么不讨厌我?”
他这几日总是问这些。
知道顾谅喜欢摸他的脑袋,所以每次挨着的时候他会习惯性把脑袋偏向顾谅。
顾谅揉他青丝,觉得颇为好笑。
“你能惹什么事?无非就是小孩子把戏,不服教就不服教,反正也是我惯的,我这做师尊的整日都不着调,还指望你能有多安分?”
路堪言坐起身,“顾谅。”
顾谅眯着眼,懒洋洋地“嗯”了声。
“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
“啊是是是,你不是小孩子,我是。”顾谅没所谓的依着他。
路堪言早已习惯他这副泼皮无赖的嘴脸,索性也不再说话。
霁痕才着树,山意未离云。
“顾谅。”
“又干嘛……”顾谅只睁开一只眼瞧了瞧他。
“我想吃糖葫芦。”
顾谅闭上眼,“不买。”
“……”路堪言转过头去。
在顾谅的一半视野里,路堪言好像是在嘟着嘴跟他撒欢。
顾谅笑着,瞧他气鼓鼓的样子实在讨人喜欢,“怎么,生气了?”
路堪言低着头,片刻后语气淡淡道,“嗯,你不给我买糖葫芦,我很生气,不要你。”
顾谅一愣,吓唬他,“阿崽,人死后是没有下辈子的哦,你这辈子不要为师的话,下辈子就找不到我咯。”
路堪言好像真的被这话吓了一跳,转头就扑进他怀里不假思索,“我找得到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找得到。”
许是害怕顾谅没听见,他又重复一遍。
顾谅轻笑,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,“那便找吧,若是累了你就唤我一声,说不定我就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了呢。”
“我找得到的……”
顾谅捧住他的小脸,“哎呦呦,这小眉头皱的,跟下了锅的饺子似的。”
“……”
他靠太近,路堪言忍不住想往后缩,眼神也莫名闪躲。
顾谅半眯着眸子,长风捎来的花香在他鼻尖萦绕良久。
春心簌簌作响,不迟也不早。
顾谅一惊,把人推开后从长椅上猛地站起来,再轻咳了一声,似在掩饰什么。
路堪言也跟着起身,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,直接就开了口。
“顾谅,你有没有喜欢的人?”
这是路堪言第二次问他这个问题了。
顾谅思索片刻,坦白道,“可能有,也可能没有吧。”
毕竟自己失去了一段很长很长的记忆,有喜欢的人也不奇怪吧。
路堪言自顾自埋着脑袋嘀咕两句,“你都活这么久了,肯定有喜欢的人……”
“……”
顾谅难得话少,他不太喜欢跟阿崽谈及那些被自己遗忘的东西。
虽然之前他有跟阿崽提过一嘴,但顾谅没想去深究什么。
左右都是些麻烦事儿。
他希望路堪言也不要对此有什么兴趣,置若罔闻最好。
“顾谅,我要吃糖葫芦。”路堪言向来是会看眼色的。
顾谅双手环胸,仰起头,眼里藏着笑意,就连说话的语气都满是揶揄。
“这位可爱又迷人的小漂亮鬼,这糖葫芦可是我给我徒儿的见面礼,你这,不太好吧?”
说完还故意朝路堪言挑了挑眉,意味明显。
他想听路堪言叫他师尊。
路堪言哪里扛得住他这种无形的撩拨,干脆直接闭上嘴冷着一张脸。
顾谅整日都在路堪言要气不气的边缘疯狂试探。
感觉事情没有朝他预料的方向发展,语气自然而然也就弱了下来。
顾谅努努嘴,“我就想听你唤我一声师尊而已……”
“……”
路堪言愣了一下,转瞬间又得端着,他忍不住嘟囔,“死皮赖脸……”
顾谅听见了,“那你唤——”
“师尊。”
吗。
此时在顾谅眼中,路堪言身上没有一处不是春光所驻。
顾谅忍着笑,“阿崽刚刚说想吃什么?”
“我想吃糖葫芦。”
“行,为师给你买去。”
夜里,路堪言睡得不太安稳,枕在顾谅怀里醒了又醒。
路堪言抱紧顾谅,轻轻在他的发丝上蹭了蹭。
“顾谅,我肯定找得到的……”